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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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冷白的皮，漆黑的瞳，眉目清冷如同梅上的疏雪，卻並未染上梅香而是淡淡的苦澀氣息。

&esp;&esp;淚珠立即墜落，將眼睫打溼，鬱慈幾近哽咽，“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esp;&esp;許久不見的人立在眼前，明明應該是重逢的喜悅與激動，鬱慈卻委屈到彷彿心臟都收縮在一起，隨著呼吸而發澀。

&esp;&esp;他偏頭用被單矇住，發著顫的嗓音帶著明顯的鼻音，“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esp;&esp;等了一會兒，房間沒有一點聲音。賀月尋真的走了。鬱慈被這個事實委屈得哭到喘不過氣，掀開被子露出一張通紅的臉。

&esp;&esp;“為什麼要哭？”賀月尋抬手點了一下少年溼答答的睫羽，指尖沾上淚，在少年怔怔的目光中輕聲道：

&esp;&esp;“既然趕我走，為什麼還要哭？”

&esp;&esp;

&esp;&esp;兇巴巴趕人走的是少年，委屈到哭得眼尾通紅的也是少年。色厲內荏之下，是一顆害怕再次被拋下的柔軟心臟。

&esp;&esp;指尖的淚水微涼，賀月尋指腹碾了一下。苦澀的藥香漸漸盈滿鼻尖，很淡卻不容忽視，嚴絲合縫地包裹著少年。

&esp;&esp;哪怕沒有一句話，但存在感卻強勢地佔據少年每一根神經。賀月尋在等，在給少年選擇的時間。

&esp;&esp;月色傾瀉而下，在這場無聲的拉鋸中，鬱慈先一步敗下陣。他拉住賀月尋的一片衣袂，用力到指尖微微泛白。

&esp;&esp;淚珠晶瑩地滾落，睫羽沾了淚纖長而漆黑，鬱慈哭得好像喘不過氣，聲音又細又小掠起一陣浪潮。

&esp;&esp;“……對不起，我撒謊了……”

&esp;&esp;“不要走，我不想你走……”

&esp;&esp;這句話之後，所有的傾訴都變得輕而易舉。沒有了將自己偽裝堅強的小刺蝟，取而代之的是被大雨淋溼的貓，一點一點攤開最柔軟的地方。

&esp;&esp;“你這麼久都不回來。我只有一個人，小洋樓也沒有了，他們都不告訴我外面的訊息。我什麼都不知道……”

&esp;&esp;他的眼淚漸漸止住了，只是抿緊嫣紅的唇瓣時不時顫一下，眉眼低垂，從是隻能看見那一簇簇溼黑的睫羽。

&esp;&esp;他說：“……我會有一點擔心。”

&esp;&esp;這些天所有人都在他面前維持表面的和平，告訴事情很快就會解決。但這些騙人的話連鬱慈都不會相信。

&esp;&esp;窗外的天空依舊是濃黑的煙塵，鬱慈常常在睡夢中哭醒，怔怔地盯著窗外看，然後又在眼淚中睡下。

&esp;&esp;也許哪一天他就會收到遠方傳來的不好訊息。戰敗或者死訊。一日一日積壓的驚懼與不安終於找到了傾瀉口，鬱慈又有點想哭，但他忍住了。

&esp;&esp;細伶的腕骨被攥住，鬱慈下意識鬆開手中的衣袂，抬起一雙水潤的眼睛看去。但未看清男人的臉，後頸掌心微微施力，他落進賀月尋的懷抱中。

&esp;&esp;一如既往沒有心跳聲，後頸的掌心也很冷，但鬱慈卻在岑寂清苦的藥香中閉上眼，氣息慢慢變得平和，黛色的眉尖透出一點安穩。

&esp;&esp;大腦一點點放空，不去想那些零碎的夢、悲傷或者眼淚，眼皮有些酸澀，鬱慈久違地有點倦意。

&esp;&esp;在意識昏沉睫羽輕垂的時刻，鬱慈聽見男人清泠的嗓音，像穿過無數層隔膜來到他面前有些不真切。

&esp;&esp;“阿慈，很久之前我就答應過你，我絕不會離開你。”

&esp;&esp;如同得到期待已久的承諾，眼瞼安心合上。

&esp;&esp;自那日起，賀月尋不再頻繁消失，有了他的陪伴，鬱慈的神經放鬆了很多，哪怕仍舊擔心，但不至於連眉尖都勾著哀傷。

&esp;&esp;日復一日的等待總是磨人心神的，鬱慈給自己安排了一些事情做。比如給院中疏落的花澆水，比如在悟生睡前給他念幾頁書。

&esp;&esp;字都是賀月尋教給他的，鬱慈認得不算熟稔，於是一個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