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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怪了,既然討厭左宗棠雞,你為什麼還要用這道菜參加比賽?”主持人問道。

郝賢笑容變得有些自嘲:

“如果是我的親朋好友們聽我說討厭左宗棠雞,那她們一定會以為我的意思是不喜歡妙式左宗棠雞,不喜歡酸甜口味的西化中餐。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故步自封到要否認所有改良菜的程度,也沒有資格去否定前人絞盡腦汁做出的努力。

“在繼承父親飯店時,我告訴自己,我是因為怕做西式中餐後生意不錯,令自己產生怠惰,無法再有動力去還原父親的菜式,才拒絕製作左宗棠雞和李鴻章雜碎。

“我不想抄近路,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捷徑,所有想走捷徑的人最後都會發現自己繞了遠路。”

“這個笨蛋……”看著手機螢幕的黃斯斯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感動,甚至想揍愚蠢的弟弟一頓,“我聽了想打人。”

“原來郝賢還有這樣的時期啊,我第一次到故鄉館時他的燒鵝已經很好吃了,我還奇怪為什麼明明這家店好吃又便宜,生意卻有點冷清呢。”東貝貝說。

“啊?我家鵝雖然不算太貴,但也說不上便宜吧?”郝心奇怪道。

“真的很便宜啊……”

凌修妍不由皺起了眉頭,看向東貝貝:“你打了二十份工,對吧?斯斯的房租每個月都拖很久才付,對吧?你哪來的錢覺得故鄉館燒鵝便宜的?”

“哦,我打工是為了體驗生活啦。”東貝貝一邊說著,一邊表情有點不對,但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繼續往下說,“其實我超有qian……”

“你們不要吵了啦,我聽不清小賢說話了!”花落語阻止了東貝貝的自爆。

郝賢的自述還在繼續:

“……後來,我的廚藝如我所願地提高了,不僅能夠製作出父親的菜,也學會了許多新菜。

“於是有一天,我突然明白過來,我當初不願意做左宗棠雞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太弱了。

“如果我的廚藝足夠強大,根本不會在乎什麼西化不西化,只要是我做的菜,那就都是中餐,就都好吃!

“如果我的內心足夠強大,怎麼可能擔心把左宗棠雞放上選單會讓我甘於安逸,會導致我廚藝再難以進步?

“我見過真正強大的廚師,無論在任何情況下,無論面對怎樣的客人,都能有天才的創意,做出讓對方讚不絕口的嶄新美食。

“而我不是,一直到這場比賽開始之前,我都還沒有強大起來。

“雖然現在就算在店裡賣左宗棠雞,也不用擔心會耽誤我的廚藝了,但我還是很抗拒做這道菜,或者說,比之前更加抗拒了。

“因為想到左宗棠雞,我就會回憶起之前那個弱小的我。

“而我之所以弱小,是因為小時候怕苦,從廚房逃走,放棄了學廚,辜負了我父親的期待。等他再也不能教我做菜的時候,如何悔恨也沒有用了。

“我討厭左宗棠雞,討厭李鴻章雜碎,討厭躲藏在這些菜背後的那個懦弱的我自己。”

郝賢說完,陷入了沉默。

主持人似乎沉吟了片刻,開口道:“不願意面對過去的自己,這是人之常情,人都會有犯錯,都不完美。那麼,到底是什麼讓你決定在這場比賽做出改變的呢?”

“要謝謝白老師,以及另外一位我所熟識的廚師,他們對於美食的包容態度讓我下定了決心,邁出這一步。”

郝賢說著,又盛好一大盤左宗棠雞。在剛剛的敘述過程中,他的手完全沒有停過,一直都在重複著烹飪過程。

“今天開始,世界上再也沒有我不願意做的菜了!嚐嚐吧,這是故鄉館的左宗棠雞!”郝賢笑著將叉子遞給了主持人。

主持人叉起一塊紅彤彤的炸雞塊送進嘴裡,用十分欣賞的語氣說:

“太美味了!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左宗棠雞!

“不過,我不得不說一句,你雖然做菜好吃,但實在太囉嗦了,採訪你的時間快趕上其他選手兩倍了!

“雖然你的故事還不錯,但如果不是導播告訴我評委們可能會吃很久再開始點評,採訪結束太快會沒有內容放,我早就阻止你繼續說下去了……”

主持人聲音漸輕。

空氣有些尷尬。

郝賢嘴角裝作若無其事地給了個營業微笑。

“哥你是最棒的!”看著手機螢幕的郝心已經忍不住打call了。

“小賢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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