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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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期威壓全盛時能將境界低的修士壓得受傷，沈聽瀾顧及著餘蘇白身體虛弱，一直強壓著威勢，雙目中卻不掩對顧隨的殺意。

顧隨見狀拇指將劍柄頂出半寸，向來冷漠的面容上罕見地閃現猶疑。而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那容貌殊麗嬌美的女子沒再把眼光投注他半分。

渡劫期不若無名貓狗，修士沒有刻意隱藏氣息時，存在是極其強大明顯的，可當下他在兩人面前，如同路邊草芥。

顧隨無法言喻自己複雜的情緒。今日自從見到這女子後，他心中便一直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熟悉感，這感覺促使他一再失態，但沈聽瀾說得沒錯，明明餘蘇白早就死了。

而他並無把握從沈聽瀾手裡強行帶走這女子，舒兒……思及體弱的未婚妻顧隨眉峰緊皺，他看向餘蘇白，對方剛才的話語他難道不明白嗎？

這十年裡，每當他夢到餘蘇白身死那一刻驚醒時，他都捫心自問，他做得對嗎？

可落雲宗於他有恩，他答應過師父師母會護好舒兒，修真界本就弱肉強食，遑論妖族與人族不能共存，他殺餘蘇白錯了嗎？！

為何他總是一遍遍憶起那日暴雨如瀑中，餘蘇白失望厭憎的眼神。

眼前跟妖族同名同姓的女子遠不像餘蘇白那樣清麗絕豔到可以蠱惑人心的地步，許是因根骨損傷，她看起來甚至有些羸弱，好似風一吹就會散了。

她立在沈聽瀾身前半步，正側首垂眸凝視沈聽瀾袖中靈劍，神色淡然，隱隱有種任憑風雨也不能摧折的堅韌。

顧隨微一闔眸，曾經他與餘蘇白遇險時，對方亦是這副平靜卻堅強的模樣。

餘蘇白壓根不在乎顧隨心中是否起波瀾，她的確在看沈聽瀾的靈劍，這一看便蛾眉輕蹙。她若沒記錯，她徒弟的本命靈劍不應是這一把短劍。

劍修的劍極其重要，相當於劍修另一條命，本命靈劍更是會用神魂溫養，以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強大的劍修，往往也會將劍養出劍靈。所以劍修無一不希望自己有把好劍。

前世沈聽瀾的靈劍是餘蘇白贈予的。

貔貅天性喜愛收集靈寶，餘蘇白自然身家富裕，寶庫中不乏絕世兵器。在沈聽瀾元嬰以前，她只准對方使用木劍，徒弟突破那日，她親自挑選了一把神兵。

那劍光澤清潤，鋒利至極，不動時靜美若水，動時便如春潮斷虹，就連名字都那麼般配沈聽瀾。

劍名為，瀾曉。

她的徒弟十分喜愛這把靈劍，用心頭血煉化後再沒換過，這十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沈聽瀾不僅性子大變，連本命靈劍都換了嗎？

沈聽瀾全副心神都在留意顧隨是否會出手，沒察覺餘蘇白神色中一閃而逝的疑惑，他看顧隨仍佇立不動，語氣也染上殺意：“好狗不擋道，聽不懂嗎？顧隨？”

顧隨令劍回鞘，恢復了以往冷麵沉著姿態，淡道：“沈聽瀾，我奉勸你別再自欺欺人。”音落他疾退了兩步，繼而轉身離開。

沈聽瀾沒把顧隨的話聽進耳裡，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見礙眼的人離去便收起靈劍，方才發覺餘蘇白的視線。

“嗯？”和剛剛面對顧隨不同，沈聽瀾一旦收起殺意和氣勢，就如同世家貴公子般溫潤如玉，偏他生了一雙桃花眼，含著笑時便勾出幾分多情意味來。

“神君的靈劍看著稀罕。”餘蘇白沒打算掩飾自己的好奇。

劍修多擅用長劍，使短劍的並不常見，她疑惑也正常。

沈聽瀾聞言笑意微滯，下一瞬便繼續笑道：“叫什麼神君？”他俯身湊近餘蘇白，含情眼中滿是戲謔，“應當叫夫君。”

餘蘇白忽然覺得拳頭很硬，她死後她的好徒弟是不是沒捱過打？

雖然沈聽瀾那一瞬神色變化極快，但餘蘇白還是捕捉到了，對方既避而不答，她現在亦不好逼問。

罷了，她總會搞清楚。

沈聽瀾見餘蘇白果然不再追問，施施然直起了身，只是轉過頭時眼底笑意驟消，閃過一絲晦暗的血色。

如若餘蘇白看到，許是會更加迷惑，她這徒兒何曾對什麼東西有過痛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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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大亮，晨曦灑在沈聽瀾周身，將他襯得愈發芝蘭玉樹，饒是餘蘇白此時心緒煩亂，也不由感嘆自家徒弟有了仙君風姿。

旋即就見沈聽瀾抬手虛虛一握，一葉輕舟出現在兩人面前。

修士有靈劍寶刀，自也有靈器仙丹